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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虞无声帮裴明洲，把他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后，再帮裴明洲揽好衣裳，半蹲下来，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明洲看着眼前的虞无声，觉得他很陌生。
他没有开口，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裴明洲道：“这里疼，虞无声。”
虞无声没有抬眼看，只垂着眼望着裴明洲手臂上的伤痕，轻轻吹了吹，“不疼了，每日换药，不用七天就能全消退了。”
“……”
裴明洲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你还想要什么？”
虞无声又不开口了。
裴明洲问：“我让他们把皇位给你，把兵马给你，把龙袍给你。”
微微一顿，“你留下来，别走，行吗？”
裴明洲觉得自己大概离疯也不远了。
他这两辈子没有对谁说过恳求的话，更没有求过谁不要离开他。
这一次，竟然是在对着逼宫的虞无声。
求他，让他不要离开他。
“你打算去哪里建都？”
裴明洲问，“要回江夏么？我可以跟着你走，或者你想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定都下来，给我一个小小的地方住就行了，我以前住惯了小屋子，漏雨的我也住过，没窗的我也住过，我不挑的，你给我个能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如果……可以在你身边，那就更好了。”
他像是已经疯了，自言自语，不断地说着：“不管你要去哪里，别丢下我就行，我什么都不要，皇位不要，权利不要了，我不跟你抢不跟你斗，你带我走就行。
你可能觉得我麻烦，我挑剔，可是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挑的，我只是不喜欢这里的一切，我真的不喜欢燕都，不喜欢这里的天气，不喜欢这里吃的东西，我可以吃粗米饭，我小时候那会儿，我被关在牢狱里，我三天没有吃过东西，我都扛下来了，所以我真的不挑，我也不会麻烦谁来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要是……想有后宫三千佳丽也没关系。”
裴明洲垂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他突然觉得自己卑贱到了极点，所谓一朝帝王一朝阶下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可他现在也不在意了，他只是很害怕，害怕被丢进冰冷的牢狱中，害怕被送上冰冷的黄泉路，他的亲人都不知已去了多少年，他一个人要怎么走那条路。
他其实没有那么娇气，也不挑剔，只是在虞无声面前，什么都很挑剔，也会变得娇气，因为想要虞无声总是像从前那样无奈又只能纵容着他的样子。
他喜欢在黑暗中和虞无声抱在一起睡觉，却不喜欢独自一人睡在黑暗中，他还很怕冷，因为小时候被关在牢狱中，受冻过，所以特别怕冷，他还害怕……
被所有人丢下。
就像是从前一样。
一夜之间，父母、兄弟姐妹、相关联的亲戚和朋友，全没了。
裴明洲承认，他确实作，可他只对虞无声一个人作，因为越是这样，他觉得自己越能感觉虞无声真的好像是在喜欢着他，宠着他，离不开他。
而且，就算他只是一个被架空的皇帝，而虞无声是掌握大权的摄政王，他也会感觉自己比虞无声高上那么一级，所以他不怕虞无声离开。
可是现在，虞无声逼宫了，要成皇帝了，而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更没有底气和能力要求虞无声留下来，不许走，陪着他。
因为那个时候，他就是个谁也不要，连见虞无声一面都难的前朝废帝。
殿中安静了很久，只剩下烛火轻轻噼啪作响的声音。
裴明洲又问了一句：“好不好？你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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