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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齐峰浑浊的视线没有办法再聚焦，他伸出手，极力想要抓住裴明洲的袖子。
可裴明洲的背影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裴千霆……”
裴明洲忽然想起这件事，“朕不知道，是你抓的裴千霆，还是别的什么，但是江家向来善土木，所以在明清殿下面多建造一个地宫，应该不难。”
他停下脚步，望向江齐峰，“那个地宫是不是江家建造的？裴千霆是不是你让人抓住、关起来的？”
没有回应。
裴明洲发现，江齐峰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窗外空气清新许多，没有那种垂垂老矣、将死之人留下的气息。
裴明洲站在院中，听见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各种慌忙杂乱的声音，喊太医的声音。
裴明洲慢慢地离开了江齐峰的府上。
回到宫中，发现雨停了。
可天色还是阴暗的。
乌瑕跟着裴明洲，慢慢地走在宫街上。
长街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裴明洲走得又很慢，这一路下来，乌瑕都觉得刚才的那一切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不知道裴明洲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又是如何去想的。
虎毒不食子，永和帝却想要杀掉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他觉得太子和二皇子有谋反之心，因为他们两个是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
而当时善土木的工匠之家，江家，却成了永和帝可以拿来利用的刀。
想明白这些事情其实也只需要短短的一个时辰。
只是裴明洲一直忘了自己的母亲，是江家的女儿。
千头万绪，到了最后，也不过化为一抹灰烟，在大火中，燃尽了自己，却不知自己那个得到了荣华富贵的父亲，在多年后会不会记得自己的女儿，是因为自己的一封污蔑告密信而死。
接下来呢。
裴明洲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晦暗的天空。
身后有人匆匆赶来向他禀报，说江齐峰病逝了，就在半柱香之前。
裴明洲没有动，只是望着灰色的天空。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感觉风中带着潮湿的气息，似乎扑在脸上，等久了也能凝成一颗泪。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从江齐峰口中问出来。
可是这些事情，可能也不重要。
究竟是谁救的年幼的他，以后大概也会知晓吧。
就算不知晓，那又怎么样。
裴明洲现在只是觉得有些累，他似乎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连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改变，又谈何改变整个国家，改变别人。
他又慢慢地往前走，再抬起头时，发现长长的宫街尽头，出现了一道雪白的身影，立在那儿，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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