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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
裴明洲望着他，“您身体要尽快好起来。”
江齐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喘气仿佛破风箱，连说一句话都费力。
裴明洲让江齐峰不要说话，然后道：“太师，朕遇到了难题，想向您请教一番。”
江齐峰点了点头。
他望着裴明洲，眼底的光芒很清晰。
裴明洲问：“江家，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愿意忠于裴家，忠于大梁？”
江齐峰似乎没有想到是这个问题，怔神良久。
但许久的寂静后，他微微一笑，伸出颤抖的手，在裴明洲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义。”
裴明洲看着自己的手心，问道：“江家会背叛大梁吗？”
江齐峰摇了摇头。
安静了一会儿，裴明洲也微微笑了笑，“没事了，江太师好好养病，等太师好起来，朕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敬太师一杯茶。”
江齐峰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堵着一口痰，咳不出来。
江齐峰哑着嗓子道：“陛下……江家世世代代，忠于大梁……”
“是忠于大梁，”
裴明洲望着江齐峰，“可是，你也没有完全忠于大梁。
你如今贵为太师，实则也是丞相，但在很多年前，你为了得到太师这个官位，陷害了永和帝的太子，说他有谋逆之心，让他一气之下远走边关，最后死于毒箭。
随后，你陷害了二皇子，也就是朕的父亲。
你没有错，因为你选择忠于永和帝，江易之祸是你一手导演的，你是永和帝的刀，是永和帝对他的儿子生了残害之心，生怕他的儿子夺位，所以想借你来处理掉他的皇子。
你没有错，你只是和永和帝一起唱了一首双簧，所以你也从一个建造宫殿的工匠，一跃而成为了太师。
之前，朕也怀疑过江家，但是朕还是想要相信江太师，因为太师从未做过任何愧对朕、愧对大梁的事情。
不过后来，朕发现朕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朕的父亲，曾经的二皇子殿下，为什么在知道了究竟是谁陷害的他，却不愿意说出来，因为他的妻子，朕的母亲，就是江太师您最爱的女儿，若是朕的父亲指出了江太师污蔑他的罪状，永和帝会怎么做？永和帝会毅然舍弃掉江太师这把刀，会把二皇子留下来，把江家满门全灭，等到以后，再找机会处理二皇子。
但是朕的母亲不愿意让江太师您一家出事，所以选择了和夫君一起毅然赴死。”
江齐峰的嘴唇颤抖着，毫无血色，望着裴明洲。
裴明洲静静地道：“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觉得江太师没有错，可能在当时江太师的立场上，一切都无可厚非，毕竟江太师忠于的是大梁，是永和帝，不是朕的父亲，所以您当了一把好刀，当然，您也应该要感谢您的女儿，因为如果没有她，您和您的族人不会到现在还享受着这一切的荣华富贵。”
安静了一会儿，裴明洲慢慢站起身，“江太师好好养身体吧，广宁王谋反一事，朕还要去调查，究竟是谁放出的风声，让广宁王认为朕要去剿灭他。”
微微一顿，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江齐峰，“江太师，你知道当时是谁把朕留在牢狱中，没有让朕随父亲一起死去的吗？”
江齐峰望着裴明洲，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最后道：“陛下……”
“是你吗，江太师。”
裴明洲问，“是你留了朕一命，还是有人让你留下朕一命。
你曾经抱过小时候的朕，是不是也有一丝不忍之心。
还是说，只是单纯因为有人跟你提议，说留下朕的命，将来恐怕会有大用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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