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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点了点头，还是有点儿懵。
“一个手无兵权、年近六十的王爷，想要造反。”
裴明洲扯了扯唇角，“且不说荒诞不荒诞，就连常理都不符合。
那位官员既然死了，那守城印信自然就落入广宁王手中了，兵权也在广宁王手中了，他为何还要到处招揽民兵，很明显的就是，他并没有拿到守城印信，也没有拿到兵权，反而听闻有人传他要造反，而且他也不知从谁那里听到了燕都这边要去剿灭他的消息，所以他很慌乱，所以他四处招揽民兵，这么解释，是否更合理些？”
江敏恍若大悟。
裴明洲的目光扫过虞无声，“究竟是谁做的，谁传的消息，朕不清楚，但是朕觉得，这当中必然有一个人，在使离间计。”
江敏又是一愣，“离间计？”
裴明洲道：“且不说那位被关在红娘馆的地下最后又被杀掉的官员，是被人利用真的以为广宁王要拿走他的印信，还是自己搭上性命使了一出苦肉计，又让自己的妻子赶赴燕都，把广宁王要造反的消息散发出来，单说燕都城这边是谁放出消息，让广宁王知道朕要剿灭他这回事，便很可疑了。”
虞无声开了口：“可以调查。”
“调查？”
裴明洲笑了一声，“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似乎有些恐怖，落地有声，一时间，殿中没有人再说话。
裴明洲又开了口，声音轻了一些，“朕觉得，不管那些被杀的官员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至少藏在后面那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他的手段，真的非常之深，非常狠毒。”
微微一顿，他忽然看向了虞无声，“摄政王，这一点，你的手段还比不上这个人呢。”
虞无声没有说话。
裴明洲又道：“从那位官员的妻子一路被人追杀，却始终留下了活口，一路逃到燕都城开始，朕就觉得奇怪了。
要杀一个女人，是多么容易的事情，何况还是一个没有学过武功、孱弱至极的官员夫人，可她却活了下来，很显然，是有人要让她活下来，让她把这封写着‘广宁王要造反’的血书从到朕的面前。
这样，往后那个人便更能肆无忌惮地放出，朕要对广宁王下手的消息了。”
安静了一会儿，裴明洲问虞无声：“你刚才说，谢子阳已经出发去江夏了，是吗？”
虞无声道：“是。”
裴明洲想了想，“有人给他送什么口谕吗？”
虞无声顿了一会儿，回道：“臣不知。”
裴明洲缓缓地走到桌案前，伸出手按住桌案，思考了半晌，“如果有人假意传朕的口谕，让谢子阳去江夏，这倒是不奇怪，毕竟这人离间计都能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但是如果没有人传朕的口谕，谢子阳就自行去了江夏，那么他……”
顿了顿，裴明洲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案，“谢子阳，就实在是，太僭越了。”
江敏一声不吭，瞄了虞无声一眼，想看看虞无声如何接话。
但虞无声也没有说话。
裴明洲望着窗外的春雨，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来自江夏的流民，都是谢子阳谢家安置的。”
江敏愣了一下，其实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不明白裴明洲为什么会问起江夏流民的安置问题。
窗外的雨水不止息，雷声不时响起。
良久，裴明洲低低自言自语道了一句：
“那若是，那些所谓的江夏流民，其实也根本不是流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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