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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抖了抖身体，跪了下来，“臣不敢。”
裴明洲瞥了虞无声一眼：“既然他们都觉得你可怜，那朕也就可怜可怜你，不是有事要报吗，说吧。”
虞无声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江夏传来消息，广宁王造反，谢子阳已经率六万精兵前往镇压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裴明洲都愣了一下。
江敏也愣住了。
外头的春雨滂沱，春雷巨响，仿佛昭示着这一场变动已经到来，燕都王城在这风雨飘摇中是否还能稳稳伫立，也未可知。
安静片刻，裴明洲却问了一个问题：“广宁王起兵了？”
虞无声道：“是。”
裴明洲问：“谢子阳去了？”
虞无声道：“是。”
裴明洲转过身去，立在大殿中，隐隐之中，似乎印证他的某个猜想，可是这猜想，又让他更加想不明白。
“广宁王在江夏造反，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裴明洲负手而立，问虞无声。
虞无声回答：“臣可以算是第一个，但也不能算是第一个。”
裴明洲问：“为什么？”
虞无声：“第一个知道的人，已经前往江夏了。”
裴明洲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道：“广宁王在江夏起兵造反，但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没有来禀报朕，而是直接前往江夏去镇压了。”
江敏抖了一下，“谢子阳谢将军大概是……觉得事出紧急。”
“事出紧急，”
裴明洲重复了一遍，“他让人来宫中报一个信，能占用他多少时间？”
微微一顿，他笑了，“而且，没有朕的准信，他就去了江夏，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江敏没有敢再说话。
裴明洲在殿中缓缓踱步，过了一会儿，对虞无声道：“你刚才说，广宁王更像是自保，朕也是这么想的。
朕觉得，广宁王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一个筹谋多年想要谋反的人，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比如说，他从谁那儿听说了，朕要杀了他，或者他听说有人要告他谋反，他被逼不得已，才到处招揽民兵，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永和帝将江夏分封给广宁王的时候，是不许他手中有兵权的，是吗？”
江敏颤声回答道：“是。”
裴明洲便道：“之前，朕曾微服私访过江夏，恰巧也见到了红娘馆中的谋杀案。
而且不久前朕也刚刚审理过红娘馆谋杀案，那名官员用血写成书信，交给他的夫人，信中写的什么，江大人还记得吗？”
他故意不问虞无声任何问题，任由虞无声跪在那儿。
江敏回答道：“写……写那位官员，因为不交出手中守城印信，因此被广宁王关在红娘馆的地下。”
“对，”
裴明洲道，“这封信虽然用血字写成，字字泣血，写了很多，可其实就几个字的意思而已——‘广宁王要造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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