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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今天您叫我来就是来骂街的？”
石久看着焦灼的战况，觉得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
“并不是，而是表明一个态度。”
沧海道人背负双手，盯着地上的战况，似乎并不关心天上的战局，“实际上你早就已经暴露在它们的视野中了，如果我们不表现出对你足够的重视，它们就会想办法偷偷针对你采取行动。
但如果我们把你摆在明面上重视，它们反而不敢动手，因为它们知道自己的行动大概率会失败。”
石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它们一旦出手，就一定是更难解决，更难以预料的杀招吧？”
沧海道人瞥了石久一眼：“怕了？”
“谁不怕死？”
石久的回答坦坦荡荡，“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知道走上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只不过我不太明白这么做的理由。”
“哪个年轻人不得历练一下？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了他所站立的平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运气能看到足够广阔的世界的。”
沧海道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但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需要代价，就这么简单。”
“你可以好好藏着，但这样的话你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压力。
等有朝一日你面对真正的重压时，你会感谢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趁着现在还有人能给你们兜底，”
“你们当年呢？”
石久忍不住问道。
“我们当年啊……”
沧海道人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他慢慢说着，似乎记忆过去太久，需要时间回忆，“百山坠五品的时候入了南疆，进去的时候是四人，出来的时候只剩他一个。”
“除了监正，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但他回来之后已经是六品，身受重伤，魂魄半散不散，哪怕是监正也花了两年才把他救醒。”
“但他的魂魄受到了永久性的创伤，神魂之毒深入五脏六腑，各个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以肺最甚，险些断了他的修行。”
“可没有那次冒险，也许他的成就都不会这么高，这世上没有不需要代价的馈赠。”
“那前辈呢？”
石久继续套话。
这可是他未来老丈人，提前做好了解是必须的。
“白山坠选择走出国门，我选择深耕大乾。”
沧海道人的声音渐渐低沉，“我看到了比外面的世界更黑的黑。”
“前辈看到了什么？”
沧海道人在城墙上慢吞吞地走着，粗糙的掌纹拂过更加粗糙的箭垛。
“我见过……我见过的言官，少时放言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我见过有剑客，一萧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我见过老将迟暮，说鲜衣怒马少年时，能堪那百妖南渡？”
“但我也见到言官死于说话，剑客死于剑下，老将死于病榻。”
“我看到勤勤恳恳的清廉小官当了大官后屡进谗言，看到威风凛凛的勇猛小将变成了卖国大盗。”
“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杀死了自己，史书上的一笔一画，俱是良人血。”
“石久，玉笙，还有那个小丫头，今天的话，不会有第二个人对你们说。”
“既然你们选择来了塞外，就不要想着回去关内。
你们可以偶尔回去，但不要想着转换你们的战场。”
“你们适应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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