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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张怀安没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短短数十秒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压得徐家辉心里很是没底，他能清晰感知到电话那头张怀安此刻震惊、慌乱的神态。
片刻之后，听筒里终于传来张怀安的声音，语气急促又慌张，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家辉，你……你说的这两个消息属实吗？有没有误……误差？”
张怀安从政多年，身居高位，历经无数风浪，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寻常突发状况绝对无法撼动他的心境。
此刻，听闻小舅子在县纪委连夜接受审讯，县纪委书记秦纵清晨急赴市纪委汇报工作的消息，他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一股极致的恐慌与危机感席卷全身。
他太清楚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秦纵清晨急赴市纪委汇报工作，十有八九是为这件事去的。
从徐家辉听到的问话中，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声音里的颤抖与慌乱，他应声作答，语气无比笃定：
“张书记，消息百分百属实，我从两条不同渠道进行印证，绝没有任何偏差。”
徐家辉笃定的答复，彻底击碎了张怀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幻想。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良久，听筒里传来张怀安低沉沙哑的声音：
“行，我知道了，谢谢！”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
虽是上班时间，但县委大楼里却非常安静，楼道里本该有往来办公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全都消失不见，透着一股压抑的静谧，仿佛风雨欲来之前的死寂。
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张怀安端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内，真皮办公椅的靠背柔软舒适，却丝毫无法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半分。
他的目光紧盯着办公桌上冒着温热白汽的清茶，往日里，他坐在这气度沉稳，满脸从容笃定，作为清源三把手，手握政法委实权，在清源地界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举手投足间皆是身居高位的涵养与底气。
此刻，这份威严体面，正在他身上一点点崩塌，张怀安双手摁在办公桌上，坚硬的实木触感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几分钟前，他接到县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副主任徐家辉的电话，得知一个震惊不已的消息。
徐家辉告诉他，小舅子董晓明被县纪委办案人员带走问话，没有对外透露半点风声。
这一番话语短短数十个字，瞬间抽空了张怀安浑身的力气，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飞速窜起，顺着脊椎一路攀升，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骤然滞涩。
小舅子董晓明是张怀安的白手套，这些年，他通过对方的手，获取数百万的非法利益。
县纪委深夜传讯董晓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董晓明的问题，本质上就是他张怀安的问题。
一旦小舅子扛不住纪委的问询，松口交代，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最初的慌乱过后，铺天盖地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张怀安。
他混迹官场二十余年，从基层乡镇科员一步步爬到县委副书记的高位，见过无数官场风波、反腐案例，太清楚纪委的手段了，小舅子绝对扛不住。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硬，不敢乱动，脸上竭力维持着平日里的平静神色，可微微发白的面色，紧绷的下颌，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滔天慌乱。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绝不了他心底的恐慌与绝望。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窜动，让他心神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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