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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陈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张铭浩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训练场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在心里想，那两个人，没那么容易分开。
林渊接到消息时正在塔里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正在讨论下周的医疗排班，他的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还是看了一眼，是圣所的号码。
他拿起来看消息，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的人还在说话，他已经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同事抬头看他，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拿着手机就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他赶到基地时已经是深夜。
车停在门口，他没等司机，自己拉开车门冲下去，医疗室在三楼，电梯太慢，他直接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砸出急促的回响。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两张病床并排放在靠窗的位置，林澈躺在靠里的那张，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是睡着了，旁边的监测仪屏幕上，心率曲线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
林渊站在床边，看着弟弟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林澈还很小的时候，也是这么躺在病床上，那次是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小脸烧得通红，他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林澈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哥，我没事”
，那时候林澈才六岁，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已经会安慰人了。
现在他十六岁了，躺在那里，还没醒。
林渊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澈的额头，温度正常，不烫，他又探了探林澈的脉搏，平稳有力，身体没事，只是意识沉在深处不肯回来。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张床。
周燃躺在那里，脸上同样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还在经历什么。
他的手从床边伸出来，朝林澈的方向伸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够什么。
医护人员走过来，轻声告诉他情况。
“送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朝对方伸着。”
那个护士说，声音很轻，“我们想把他们放好，但怎么掰都掰不开，只要把他们手放回各自身边，过一会儿就又伸出去了。
最后只能让他们这样躺着。”
林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护士又说：“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心率、血压、呼吸都正常，精神图景的监测也显示没有结构性损伤，但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这是深度自我保护性昏迷，精神图景受到冲击后的一种防御机制，等图景自我修复完成，应该就会醒，但具体多久，不好说。”
林渊问：“冲击源查清楚了吗？”
护士摇摇头：“还在查，李教官那边已经封锁了测试区，塔里的人也来了，正在调查。”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陪他待会儿。”
护士点点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林渊看着林澈的脸。
那张脸太苍白了，睫毛安静地覆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干裂了，有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林渊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的。
他想起小时候，林澈发烧那次，他守了一夜，每隔半小时就用湿毛巾给林澈擦脸，那时候林澈烧得迷迷糊糊，偶尔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然后又闭上。
现在他也想说，没事的，会醒的。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转头看向周燃。
那个哨兵躺在那里，眉头皱着，手还伸着，林渊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那只手离林澈的手更近了一点，比刚才护士说的距离近了大概两厘米，不知道是谁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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