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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未来的我，留下一句话
凌烬的身体在怀里彻底冷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修士震耳欲聋的欢呼，天机子如释重负的叹息，风吹过坍塌山涧的呜咽，全都消失在了沈清许的耳边。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人，还有心口那个被生生剜去的、空荡荡的洞。
未来的沈清许低着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青年。
他脸上的血污被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露出了那张依旧俊朗的脸，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对着他笑，不会再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角，喊他师尊，不会再在深夜里，守在他的房门外，一夜不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青年心口那道狰狞的剑伤，那是他亲手刺进去的。
圣剑上沾染的血，早已凝固成了暗褐色，像一道永远也洗不掉的烙印，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仙尊！
魔头已除，三界太平了！”
天机子缓步走上前来，对着他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恭敬，“您不负天选使命，护佑三界苍生，当真是功德无量。”
未来的沈清许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斩杀魔头后的释然，没有半分护佑苍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像千年不化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落在天机子身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功德无量？”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彻骨的寒意，让周围欢呼的修士们瞬间噤了声，纷纷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
“我杀了我唯一的徒弟，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孩子，你们告诉我，这叫功德无量？”
“三界太平了？”
他抬眼，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扫过遍地的尸骸与鲜血，“你们看看这山河破碎，看看这生灵涂炭，这叫太平？”
天机子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躬身道：“仙尊，这都是宿命。
您是天选救世主，斩杀灭世魔头，本就是您的职责。
若非您当机立断，三界早已被魔祸吞噬，万劫不复了。”
“宿命？”
未来的沈清许重复着这两个字，抱着凌烬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生怕怀里的人被风吹走。
他再也没有看天机子一眼，也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抱着凌烬冰冷的身体，一步步，朝着西峰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却很稳，周身的金色圣光早已散去，只剩下满身的孤寂与疲惫，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让开道路，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
他们看着这位刚刚拯救了三界的救世主，抱着被他们喊作灭世魔头的尸体，一步步消失在坍塌的山道尽头，背影萧索得让人心头发紧。
沈清许的神识虚影，就跟在未来的自己身后。
他看着未来的自己，抱着凌烬的尸体，一步步走回了早已化为废墟的闲云院。
看着他在那截仅剩的墙根旁，亲手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把凌烬放了进去，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
看着他把那个碎了一半的白瓷茶杯，轻轻放在了凌烬的身侧，陪着他一起下葬。
看着他在坟前立了一块无字的石碑，然后就坐在石碑旁，背靠着那截焦黑的墙根，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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