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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看到他嘴角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因为疲惫和某种未散的情绪，显得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看着她，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掠过她的脸庞，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又仿佛在从她身上汲取着阔别已久的温暖。
安然再也忍不住，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完全不顾及路面积雪湿滑。
跑到他面前，她停下脚步，隔着泪眼，仔细地看着他。
他瘦了，黑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甚至眼底还有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属于战火与危险的冷冽。
但他确确实实回来了，完好无损地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带着浓重哭腔的三个字：“……回来了？”
周行之看着她汹涌的眼泪和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眼底那最后一丝冷冽终于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石磨过：“嗯。
回来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替她擦去眼泪，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又顿住了。
他的手上带着新的擦伤和冻疮，指甲缝里还有未能完全洗净的属于尘土和硝烟的痕迹。
安然却一把抓住他顿在半空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手很冰，粗糙的茧子硌着她的掌心，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安心。
她的眼泪落得更凶，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我很担心你。”
她哽咽着，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周行之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宽大粗糙却温暖的掌心里，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笨拙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
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你担心了。”
他没有解释任务，没有诉说危险，所有的经历，似乎都浓缩在了这句简单的“对不起”
和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里。
安然用力摇头，眼泪飞溅：“不用说对不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疲惫，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这段时间，一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
“你等了很久？”
她看着他肩头的雪花，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刚到一会儿。”
周行之轻描淡写，但他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和几乎僵硬的手指，出卖了他。
他恐怕在这里坐了不止一会儿。
“我们回去，外面太冷了。”
安然拉着他的手，想把他从冰冷的石阶上拉起来。
周行之借力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久坐和寒冷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他在茫茫风雪中唯一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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