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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微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压制某种即将决堤的洪流。
视线死死钉在面前工作台上那幅旧画上——破败的温室，潦草的幼苗。
江野的话还在耳边轰鸣，像一把生锈却异常锋利的锉刀，在他心口那道厚厚的、名为“认命”
的冰壳上来回刮擦，发出刺耳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江野吼完那一通，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林屿低垂的头颅，看着他紧攥咖啡罐、指节泛白的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那股孤勇的、灼烧的怒火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只剩下滋滋作响的心疼和笨拙的无措。
他烦躁地又抓了抓自己刺猬似的短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咽下某种过于艰涩的东西。
刚才拍画板的气势荡然无存，高大的身影杵在那里，像个闯了祸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大型犬。
目光扫过工作台角落那个被他拍在台面上的、包装纸已经散开一半的饭团，还有林屿手边那罐冷掉的咖啡。
他眉头拧得更紧。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只有林屿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江野动了。
他不再看林屿，像是赌气，又像是跟自己较劲。
他大步走到工作台另一侧，那里堆放着林屿的工具箱和一些零散的建筑模型材料。
他动作粗暴地在一堆泡沫板、木条和胶水里翻找着什么，发出哗啦哗啦的噪音，打破了死寂。
林屿依旧没抬头，只是攥着咖啡罐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江野翻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找到了目标。
他拿起一个东西，走到墙边那个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微波炉前——那是林屿通宵赶图时热牛奶用的，使用频率极低。
他粗暴地拉开微波炉门，把手里那罐从便利店买来的、原本是常温的八宝粥塞了进去。
然后，他盯着微波炉那简陋的按键面板，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电路图。
手指犹豫地悬在半空，似乎在思考该按哪个键，该转几分钟。
他烦躁地“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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