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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蔡瑁那座雕梁画栋的府邸里,他第一次见到蔡氏。
她穿着一身月白襦裙,鬓边斜插着支碧玉簪,见了他虽故作镇定,指尖却绞着裙摆微微发颤。
蔡瑁在旁敲着边鼓,话里话外都是“将军若能扶持刘琮,蔡家愿效犬马之劳”
,而蔡氏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分明在说“只要能保我儿安稳,吾什么都肯”
。
后来的事,便如顺水推舟。
他借蔡瑁之力牵制刘备,蔡氏则借着这层关系为刘琮铺路。
后来刘表病重时,刘备与刘琦果然动手,蔡瑁兵败如山倒,带着蔡氏狼狈逃往南阳投奔他。
那时他已入主洛阳,见蔡氏虽身处绝境,却从未在他面前哭诉抱怨,只是偶尔提及刘琮时,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这些年在洛阳宫苑,她安分守己,与其他妃嫔相处时不争不抢,顶多在他偶尔想起刘琮时,轻声问一句“琮儿近日读书可有长进、身体如何等”
。
“终究是因朕而死。”
罗彦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怅然。
昨日宫门前的血还未干透,刺客的剑锋本是冲他而来,结果却让蔡氏死于混乱之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汝放心,朕知晓这辈子最挂心的是什么。
朕会封刘琮为安乐侯,食邑三千户,就安置在长安。
那里有良田美宅,有歌舞伶人,保他一世衣食无忧,再不必沾半点朝堂纷争。”
话音落,殿外传来太监轻细的脚步声,他敛了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威严深沉的帝王:“何事?”
“回陛下,五皇子罗凡还在宫门外候着……”
罗彦这才想起还有这么桩事。
之前刚回洛阳就遇刺,紧接着又是处理刺客余党,又是安抚宫中人等,竟把这个刚从漠北回来的儿子忘在了脑后。
他挥了挥手:“让他先……”
话未说完又改了口,“罢了,让安排他先到驿站歇息,晚些时候朕再召见。”
而此刻宫门外,罗凡正站在巨大的青铜狮旁,有些无措地望着眼前朱红宫墙。
他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柄虎头枪,风尘仆仆的模样与周围锦衣华服的侍从格格不入。
从漠北一路到洛阳,他想象过无数次皇城的模样,却没料到真站在这儿时,会是这般孤零零的光景。
父皇忙着处理刺杀案,他又不认得其他人,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
“先找家客栈落脚吧。”
罗凡正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道:“五皇子!”
他回过头,见来人穿着金甲,身姿挺拔,正是赵云之子赵统。
论起来,赵云是他的授业恩师,赵统也算是他的师兄,只是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并不十分相熟。
“原来是赵将军。”
罗凡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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