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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看见了角落里的相框。
那应该是刚刚被抱枕一同砸下来的。
上面我和他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
自我有记忆以来，六年小学是在姑姑家过的，六年初高中是在外婆家过的，四年大学是在学校住宿。
只有考研的这三年，才是我从爸爸身上偷来的。
那张照片，是我考研的第二年在家偶然拍下的。
我视若珍宝的将它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似乎那样，我和爸爸就可以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我爸呆呆地跪在地上，眼底似有水气。
他伸手想要去拿，却僵在空中，一动不动，就像在害怕什么。
随后又喃喃自语道：
“没事，没事，囡囡，我们再拍一张。”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咚咚作响，震得我爸浑身一颤。
“叔，警察来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
我爸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拳锤在墙上，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给我滚。”
“我的囡囡只是出去玩了，她等下就回家了。”
门外，敲门声终于停了下来。
“先生，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可如今伤害您女儿的凶手还没落网，您甘心看着他逍遥法外吗？“
我爸像是被定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徒然暴怒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打开了门。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逮着我一个老人家骗有意思吗？”
门外，堂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他们的脸上或是悲伤又或是同情。
其中一名警察将一个塑料袋递了过来。
“李先生，您的女儿的遗体还在警局，这是唯一没有歹徒指纹的东西。
您看看是您女儿的吗？”
我爸彻底僵住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唯一一次陪我去游乐园时给我买的礼物：一只早已起球的草莓熊。
此刻它的上面还残留着手心攥过的痕迹。
可以想象，在我死时，是如何死死将它握在手里。
我爸死死盯着，嘴唇开始哆嗦，随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囡囡。”
他低低地喊着我的名字，就像第一次和我去游乐园一样。
那是他打工生涯第五年的新年。
他蹲在我的身前，说以后一定挣很多很多钱养我。
可现在，再也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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