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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我爸大概也没想到陈瑜会这么疯，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瑜眼泪说来就来，
“爸，她杀了爷爷，我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杀害爷爷的凶手逍遥法外。”
我爸终于从我胃癌晚期的消息中抽离出来。
在陈瑜说这句话之前，他手里攥着的都是猪圈旁边胸针碎片。
他表面嫌弃，背地里又偷偷捡了回来。
现在的其实也看明白了，我爸不是不爱我了，他只是太矛盾了。
他的父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至亲，死在了他如珠似宝地养大的女儿的手里。
他觉得自己似乎亲自豢养了一个刽子手，一个杀害自己血亲的怪物。
我爸爸是一个在专业上是一个很不错的农学专家，但是在骨子里，他是一个软弱的人。
他从前依赖母亲，后来依赖爷爷。
他不敢承担责任，所以当悲剧发生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把一切罪责推给我。
他厌恶我，甚至厌恶那个疼爱我的自己。
他矛盾，脆弱，又自私，
这是我死后才看清的父亲。
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陈瑜说了什么，站起身想打她，但巴掌到了她颊边的时候，又折了回来，他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
陈瑜扶住气得差点晕厥的我爸，“爸爸，要不你就把我送去警局吧，大不了我以命赔命，反正我就是看不下去这个刽子手名利双收。”
我爸被逼上了绝路。
这时候，无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对他来说，都只有相信陈瑜这一个选项。
不然呢？
一个懦弱自私的人，怎么相信自己一直以为乖巧的女儿，其实是个恶毒的杀手，
而自己一直怨怼的那个，其实是无辜的。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我到这一刻才发现，我爸和陈瑜，其实是两个病人。
一个控制欲强到偏执，一个懦弱到极致，习惯性依赖。
这两个人，才是天生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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