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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今日殿内的铜镜特别多，四处都摆着。
昭阳一把将铜镜摔碎，抓着头发疯狂地砸。
可一抓可不得了。
她眼睁睁看着地上的落发越来越多。
我看着她再也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昭阳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哭喊着。
最后如女鬼一般抱着萧翎的头颅跪卧在地上。
嘴里不断轻哼着萧翎爱听的代国小调。
我居高临下摸了摸她的脸，贴近她的耳朵，语气缱绻：
「公主看今日奴婢穿得可好看？」
昭阳不解。
我也学着她转了个圈，蜀锦制的衣裙在烛火下异常艳丽。
她痴痴凝视：「好看，萧哥哥一定喜欢。
」
「奴婢领您去看更好看的。
」
我牵着她往外殿走去。
繁华宫的夜晚肃杀冷寂。
唯有外殿鼎炉里的火烧得热烈。
我将蜀锦外袍褪去，扔进了鼎炉里。
引导着已然神志不清的昭阳：「公主，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衣裙，去挑挑。
」
昭阳公主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迫不及待地朝着鼎炉走去。
突然她又停下，转过身呆滞地盯着我。
我眼中一沉。
她缓缓开口：「阿雁，记得等我，我还要梳最美的妆去见哥哥。
」
我莞尔一笑：「奴婢等着您。
」
等着为您收尸。
昭阳纵身跃入鼎炉。
不过一阵惨叫，和以往相同。
繁华宫很快又陷入了死寂。
我如往常一般下了夜在繁华宫门口洒扫着。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一夜，繁华宫的火很大很大。
烧得一切罪恶都如灰烬般消失在天地里。
如梦一般，无影无踪。
我与月梨靠着陆瑶的权势，假死脱身。
风尘仆仆地赶到上京郊外。
陵园中，找到了我们埋葬阿娘的地方。
我摩挲着墓碑上阿娘的名字，努力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曾经以为羊圈便是我一生的归宿。
是阿娘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春风和煦，细雨绵绵。
冬日终于过去。
阿娘，我们回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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