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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裴明洲道：“让谢子阳立刻回京请罪，不许带一兵一卒。”
微微一顿，却像是疲惫至极，声音都有些哑了，“若是他敢抗旨，敢带一个兵，朕都会杀了他。”
徐柳意领命去了。
殿中只剩下三人。
裴明洲坐在床榻边上，半晌，问道：“虞无声呢？”
江敏和付明珏对视一眼，“臣不知，听闻摄政王殿下在今日傍晚便出了宫，也未曾回府，臣等不知他去了何处。”
裴明洲没有再说话。
最后，他挥了挥手，对他们道：“下去吧。”
在江敏将要退出殿外的时候，裴明洲突然又道：“江敏。”
江敏停下脚步，“陛下。”
裴明洲道：“朕改日会替江太师拟一个谥号。”
江敏蓦地怔住了。
他望着裴明洲，过了许久，慢慢地跪了下来，头重重磕在地砖上，“谢陛下。”
等到他们走了，殿中又恢复了冷清。
近来，裴明洲常常觉得殿中冷清至极。
他忍不住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有这样凄冷之感。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明明看得清，看得透，却无力去阻止。
裴明洲闭上眼，倒在了床榻上，良久，他睁开眼，望着层层叠叠垂落下来的帷幔。
广宁王的事情，其实已经大致可以猜到，和谢子阳脱不开关系。
这次的离间计，是谁出谋划策的，裴明洲还不清楚，但谢子阳一定是执行者。
是谢子阳放出风声，让广宁王误以为裴明洲要剿灭他，因此才招来民兵想要抵抗，而在广宁王一有动静后，谢子阳不是去禀报裴明洲，而是直接率兵而去，也不听从裴明洲的旨意，留下广宁王的活口，将广宁王杀了，砍了头，挂在城门上。
一箭双雕。
一方面让裴明洲显得格外残暴，另一方面则是完成将江夏据为己有的一件大事。
裴明洲想起那晚的宫宴，又想起了那张由谢子阳亲手交给他的，父亲的血字。
他突然觉得，是不是连那血字，其实根本也是假的。
谢子阳靠这样博得了裴明洲的信任，于是才开始了他真正的谋划。
有兵马的人，总是这个朝中最忌惮的存在。
谢子阳也一样。
裴明洲慢慢坐起身。
他想，如果接下来谢子阳继续抗旨，准备带着他的兵马返回燕都。
那他这个皇帝，恐怕都会危险了。
而唯一能改变这个局面的，是虞无声。
是虞无声手下的六万暗卫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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